<我的成長過程就是從一系列的「打破」、「重建」、「再打破再重造」、「解構」、「建構」、「再解構再建構」─ 白木不打自招的橙果創業過程 Part IV(上)>

【在Montreal的那一段「感覺上被拋棄」的日子】

  在台灣的學校裡,我學到的歷史,記憶最深刻的,老師強迫式的一定要我背下來的是「清朝積弱割讓國土」、「八國聯軍」、「不平等條約」、「列強瓜分中國」、「抗日戰爭」、「南京大屠殺」、「反攻大陸」和「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等等;有可能是因為加拿大並沒有在這「八國聯軍」的八個國家裡面,所以,當我們全家要離開台灣,選一個國家定居的時候,我父親選的是加拿大。

  我在加拿大的歷史課程裡,老師教的卻是一套與台灣的歷史課程完全不一樣的說法;因為時間久遠,我已經沒有辦法完全記憶,但比較深刻的內容有:過去幾百年,幾乎平均每五十年歐洲地區就會有一個大規模的國際戰爭,是甚麼原因造成的?我們如何避免戰爭再度發生?為什麼每一個國家的「敵國」通常都是他的「鄰國」?一個國家應該如何與「鄰國」相處,才不會變成「敵國」?等等這一類並不需背誦,卻需要「思考」的題目。

  我的曾祖父在我出生的前一年去逝,在台灣的整個孩童時代,我的曾祖父只有一個名字,叫做「蔣公」;除了「蔣公」以外,我從沒聽過有第二個稱呼。也因為這個尊稱,在台灣的學校生活中,我永遠是 Alpha Male。但在Montreal,我因為「語言不通」而打不進班上的主流團體,我就像是一個的不會講話的「loser」,安靜地在一旁觀察同學和班上的活動;假如我想要交朋友的話,我也只能去找那些跟我一樣打不進主流團體的「losers」做朋友;第二年,我們班上來了個從中國來的新同學,我們兩個都是「losers」,語言又能夠互通,很快地就交往了起來;但是,當他知道我的曾祖父是誰之後,有一天他突然來跟我說,他父親不准許他與我來往,因為我是「蔣匪」、「蔣賊」的後代,我當場痛罵他一頓並與他絕交;回到家,我不敢跟我的父親提這件事,因為「蔣匪」、「蔣賊」這樣的字眼,在當時,是絕對沒有辦法從我嘴巴講出來的;而且,我也覺得在我家裡面,這樣的字眼是會污辱我的家族的。

  2001年我回到台灣到現在,除了那些一看就知道是屬於那種「我無法與他溝通的人」之外,我再也沒有聽過有人稱我曾祖父為「蔣公」;就連那一些當年靠高喊「蔣總統萬歲」、「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等通關密語而升官佔位,後來轉型當媒體政論名嘴的愛國愛黨中堅份子,大部分的時候,我聽到他們稱呼我曾祖父與祖父的名號也只是「老蔣」與「小蔣」。「經國先生」這個稱呼偶而有出現過,但「蔣公」我是真的沒再聽過了。但是,自從白木怡言開張以來,來自中國大陸的網友,在他們的留言裡卻幾乎都尊稱我曾祖父為「蔣公」,而且還稱他為中國近代史與毛澤東一樣偉大的「偉人」;所以當我20年後再次聽到「蔣公」這個稱呼,是來自一群當年曾喊他為「蔣匪」、「蔣賊」的人的後代嘴裡時,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他們想讓我「發瘋」。

【在舊金山那一段輕狂年少的時期】

  舊金山的這一段日子,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學習「如何交朋友」;離開台灣前,我的生活不是在父母的督導之下,就是在「隨扈」的環繞之下,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班上的同學也僅止停留於「同學關係」;到了Montreal的那三年,我只是班上一個東方臉孔的「裝飾品」,我不知道該跟同學講什麼話,同學也不知道我想跟他們講什麼話;唯一可能做朋友的卻又因為「蔣公與蔣匪」的矛盾,我們都互相假裝對方不存在。

  一到舊金山,我如魚得水,那時我的「英文」已經好到可以自由表達,而且東方臉孔也比 Montreal多了很多,心理上不會覺得自己是少數的異類,又少了「隨扈」,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高中時期的男生,可能有些人就比較容易有反叛性和挑逗性,學校裡總是有幾個「壞蛋」會「bully around」;那時我們在學校有兩個比較大的幫派(其實只不過是幾個高中生混在一起的假幫派),一個「老墨幫」,一個是「韓國幫」,由於他們很會裝兇,又打過幾次架,大家都怕他們。我到學校後,馬上加入了台灣香港幫,並在senior year時又回到Alpha Male的地位。可能因為同學知道我的來歷,就自己用想像力無限上綱的把我與從台灣「黑幫」,AK47的衝鋒槍,和「江南案」連結在一起;那一些「老墨幫」和「韓國幫」的學生間接得知我的「背景與實力」後,就變得非常好溝通。

  最有趣的是,那時有幾個來自中國大陸的同學也圍繞在我身邊 ,巴結我到不行的地步,變成我的「幫眾」,接受我的保護;我曾祖父被他們的曾祖父打敗到台灣,現在到了美國,他們全變成了聽我使喚的「小嘍囉」。我也趁這個機會大大地替我曾祖父出了一口怨氣,把這些中國大陸來的同學徹底地當小嘍囉使喚,反正他們需要我的保護,對我的獨裁霸道也就不敢吭聲。

  我人生第一次開始學習如何交朋友,就從「當老大」開始我的第一課;還好,我自己內心很清楚,真正的我有幾斤幾兩重,所以也就懂得自我節制,不敢讓自己太過囂張,只能在表面上維持一個「溫和理性的Alpha Male」,免得到時「被看破真相」;所以,平時還是花很多時間在功課上面,在舊金山上高中的這段時間,是我整個成長過程裡最有成就(功課好分數高),生活圈最大,也過的最愉快的一段時間。

  在這裡我認識一位來自中國大陸的朋友,他平常很低調,但家裡非常「富有」,零用錢超級多,住的房子超大,而且買房子的錢是用現金一次付清;後來從其他來自中國的朋友那邊知道,他是「高幹子弟」;有一度,我真的好羨慕他,一樣是「高幹子弟」,怎麼我這個來自台灣的「高幹子弟」和那個來自中國的「高幹子弟」差別那麼大。我已經好久沒有去美國了,但最近有一個朋友從洛杉磯來,跟他聊天時,他談到在洛杉磯地區Arcadia, San Marino這兩個最高級的住宅區幾乎有一半的新買主都是來自中國大陸的高幹,而且都是現金交易,一次付清;而我之前從在Montreal的觀察與經驗裡有一種認知,大陸出來的中國人都比較窮;後來在舊金山看到的,和現在聽到的,把我原先的「先入為主」的觀念完全打破,真正口袋有大筆現金的原來都是中國出來的所謂「高幹子弟」。

  我在舊金山的高中課程裡,最喜歡的是「生物」這一們課,我原本就喜歡養各種寵物,所以對這門課就很自然的產生興趣;現在的我,更不得了了,家裡養了各式各樣的「蟲魚鳥獸」作為寵物,每天光餵養它們清洗它們,就佔去我不少時間,但我卻始終樂此不疲。

  記得生物老師曾經給我們一個reading,是一個德國諾貝爾獎得主Konrad Lorenz寫的「Here Am I--Where Are You?」(台灣目前好像有出中譯本)講他與一群鵝的關係和他對那一群鵝的觀察;我從裡面真的學到太多東西了,除了讓我對動物產生更高的興趣之外,我從這本書裡學到要做為一個科學家必須具備的「耐心、好奇心、細心、持續性、努力、為了興趣忍受孤單和別人異樣的眼光」,而這些都是「求知求學的正確態度」。在這本書裡面,到現在對我影響最深的一個字是「imprint」,鵝在孵化後看到的第一個「會動的東西」,會對「它」產生濃厚的感情,不管「它」是什麼東西;其實,這個機制是用來讓鵝在孵化後能夠「認識」鵝媽媽的,以便出生後就跟著鵝媽媽走。但是,假如「它」看到的是一個人,那「它」也會把那個人當成是「它」的媽媽而產生濃厚的感情。

  我除了把Michael Young教給我的「experience design」和我自己頓悟出的「design experience」當成是橙果在設計應用上的基本元素外,「imprint」這個概念也是橙果在替客戶思考他們的產品,想要向他們的target audiences表達的意念時,能夠找到一個「概念」或「故事」,而在這些target audiences心中植入這個「imprint」,作為他們問題的解決方案,或是產生購買慾望的本能衝動。這就是為什麼我說「橙果的每個設計都要有個簡單卻很動人的故事,這個故事可以幫助消費者進入一個令他感覺愉快情境」的原始由來。

  當然,這個「imprint」的概念也在我自己身上發生了一些至今無法「釋懷」的效用(假如能夠那麼快就釋懷,那就不叫做「imprint」了);記得小時候,我父親常常利用馬路上的路標教我「識字」,台北是那麼多條路的路名,教給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中國地圖,因為基本上台北市的路名都是以中國各地城市的名字再配合方位而取的;其中,只有兩條路的路名,我主動向我父親問過,一條是 「仰德大道」,另一條是「一江街」。

  幾乎所有的路名都是「路」、「街」或是「巷、弄」,從沒在別的地方看到我們家的地址那樣叫「大道」的,我問我父親「問什麼我們家前的路名叫做仰德大道?」記得,他很得意地講「高山仰止景性行止」,這八個字我完全不懂(即使到現在也還不是很懂),就問他「什麼是高山仰止景性行止?」他解釋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也兜不出「高山仰止景性行止」與「仰德大道」之間的文字邏輯關係;我到現在還記得,他在沉思幾秒鐘之後,對我敷衍了事地說「就是這樣」,意思就是別再問了。這個「imprint」告訴我,千萬別對小孩子基於「好奇心」所提出的問題敷衍了事,不知道就直接說不知道,否則真的會打擊那個小孩子「好奇心」;所以,現在我對我的孩子們所提出的問題從來就「不敢」隨便敷衍了事,深怕減損他們好不容易才培養的「好奇心」。

  而有一天我們經過南京東路,我看到與南京東路交口有一條小馬路,路標上寫的是「一江街」,我對這個奇怪的路名很有興趣;問我父親「為什麼叫做一江街?哪一條江?長江嗎?」這一問,馬上把我父親的興緻給問了出來。他講了一段有關「一江山之役」的很精采的故事給我聽;他說,有一個愛國的將軍在明知必將陣亡的情況下,還是從台灣出發到「一江山」這個小島,帶領幾千名部隊對中共作戰,到最後全軍覆沒,而他也在最後一刻拒絕投降,引爆手榴彈與前來要俘虜他的共產黨軍隊同歸於盡;雖然他所帶領的部隊戰敗全軍覆沒,但是共產黨軍隊為了攻佔「一江山」這個小島所犧牲死亡的軍隊人數是我方的一百倍;從這次戰役之後,共產黨就再也不敢繼續對我們發動軍事攻擊了,台灣的安全才得以被保證,這都是那位將軍為國犧牲的功勞,為了紀念他,所以把台北市的一移到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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