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貴人」比出生在政治「貴族」裡,帶給我的生命色彩更豐富--白木不打自招的橙果創業過程 Part III>

  我周圍的很多朋友都會用各種聽得見或聽不見的語言表現出他們對我出生在「政治貴族」的羨慕,在我12歲以前,我真的享受過「政治貴族」的待遇(這一部份我在「『蔣』這個姓帶給我的成長過程」這篇po文裡有交代過。 )

  我的成長過程整個的就是一個虛晃的夢或者你也可以說是一個海市蜃樓,小時候我真的就像擁有一個阿拉丁神燈似的,心想事必成,要什麼有什麼,所有我擁有的東西都是大精靈送來給我的;我所有的遭遇以及我走過的路都好像是事先被安排好的。直到有一天(從台灣飛機到Montreal的那一天),有人把我手上那個神燈拿走,大精靈不再出現,我好像一下子被丟到一個看不到邊界的沙漠裡,什麼東西一下子都不見了。

  之後的我,最大的困擾就是大家以為我手上還有哪個可以呼風喚雨的神燈,「但是其實我沒有」。假如我的命格裡一定有「貴」這個字的話,那我會說是「貴人」而不是「貴族」。

  我之前經過介紹在紐約的私人財務公司工作(因為其實那時我的實力和工作經驗是搬不上那堛甄i面的),做的都是屬於那種one shot deal的工作,一個投資的team也不過四、五個人,大家各自分工,並沒有很複雜的人際關係需要處理,付出與報酬之間的公式也不需要有太多的解釋就能一清二楚。所以,在橙果正式營運之前,我其實並沒有甚麼在正式組織裡與一大群人一起工作的經驗。

  當我夾在「客戶」和「國際級設計師」之間周旋而找不到一條出路的時候,常常覺得無力且孤單,很幸運也很適時地在這個時候,我生命中出現了另外一個貴人J,我是因為他代表一本男性時尚雜誌來採訪我而互相認識的。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他滿身散發出「藝術細胞」,他是因「藝術」而出生,但在學校卻去讀「企業管理」,我認為他是在左右腦兩個極端衝擊下所產生的缺陷英雄; 我邀請他加入橙果,前前後後拜託了他了半年,他終於答應;他的加入不只讓我找到一個「公司內的知音」,而且他還用比我更有技巧的方式縮小了「客戶」和「國際級設計師」之間的Gap。因為我與「共同創業人」的情誼,使得很多事情反而沒有辦法在會議室裡「理性地面對面」的討論;J的加入,首先著手把倫敦與紐約的「藝術和創意」用一種「條列式的管理語言」表達出來,他好像是一個「藝術和創意」翻譯器一樣,把大師「藝術和創意」的語言翻譯成客戶聽得懂的語言,另一方面,他也把客戶的要求翻譯成「設計大師」願意接受的頻率,再播放給他們聽;終於,我們的deliverables終於開始交貨;此時,雖然公司還是處於虧錢狀態,但是開始有「貨款的收入」這件事開始使公司的士氣往正面移動。

  從另外一個層次,J也在我們公司裡的本地設計師和國際大師之間做「溝通橋樑」的角色(他既是bridge 又是interface);其實,橙果裡的本地設計師與Michael Young之間在天份上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大的差異,但是因為Michael Young所受的訓練和所用的語言與本地設計師有很大的差異,又加上Michael Young對自己的over confidence加上本地設計師配合廠商、甚至是客戶,在國際大師面前的「lack of confidence」時,就造成Michael Young沒有辦法與台灣本地的人一起和諧地工作,其他的設計師也沒有辦法透過一套有效的系統向Michael Young學習他的設計技巧和創意來源。J花了很多的時間,做為兩邊的interface,他把橙果的設計師依不同的才能分組,讓Michael Young可以在不同的領域與不同的設計組合作;同時,J也把Michael Young的「藝術和創意」和「設計技巧」變成像Lego玩具式的可以拆開再重組的模塊化,並盡量把「這些在一般人眼中是不可說清楚的藝術」轉化成可以系統化地用文字來表達的科學,這樣一來,橙果所有的設計師就能很快地消化並吸收Michael Young的設計才能。

  我與J合作無間地執行這些「將藝術與設計用管理語言表達」的工作,J心中好像有一張地圖,知道往何處去;他抓著腳踏車的把手,我則發揮我的執行力,拼命地用力踩。我一邊踩,一邊欣賞J的細膩的手法,同時我也一邊偷偷學習J做事情的方法和技巧。我發覺,基本上J是把Michael Young的設計能力分成兩部分,talent and methodology;talent的部分是與生俱來的,很難學,但是methodology的部分,則是可以靠著分析以及自身的努力一步一步學成的。在那一整年裡,我在Michael Young和J之間,一邊「觀察」並「解構」他們對如何把設計從「美與藝術的概念」轉化成「可以被執行的行動」再轉化成「可以被銷售並獲利的商品」之間的「異同」,一邊「建構」屬於我自己的一套有關「設計的藝術面與技術面」的思維邏輯,而最後發展出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兩年的「weekly picks」的例行「橙果」工作模式。

  J加入橙果半年後,可能因為看到有一些很fundamental的問題正在日益惡化;有一天他告訴我假如要讓公司的管理更上軌道的話,他的管理能力和style不太合適,為了使橙果進行下一步的改造,他介紹一個他的研究所同班同學T給我認識。J認為以T的能力和經驗,才能將當時橙果的管理系統建立得更完善。我與 T見面交談過後,一拍即合,他當時正在一家台灣最有名氣的人力銀行擔任高階管理職,在沒有洩漏他公司的營業機密下,他向我簡單介紹他們公司的業務和他個人過去的工作經驗。他說在他加入人力銀行公司之前他曾經在一家網路服務公司做過,替客戶設計「網路化的HR管理系統」,那種「project base」的business model不太能夠獲利,而他後來加入人力銀行後發覺「product base」的business model才能夠大量地複製,才能夠建立穩定的獲利機制與業務模式;這與我在「室內設計產業」的觀察完全一致,光是這個描述就深得我心,有那種「相逢太晚」的嘆息。

  T又與我聊了一些他當時工作的內容,那家人力銀行有幾個主要業務,一個是提供「正在找工作的人才的resume database」給各個正在尋找人才的公司的HR部門,以協助他們以最快、最經濟的方法找到他們所需要的人才;另外,T個人在人力銀行負責的工作就是去推展一套「HR的電腦化系統」;他告訴我,「resume database」這個產品很好賣,客戶會自動找上門來;但是他負責的那套「HR的電腦化系統」則很難賣出去;這之間的最大差別在「resume database」是協助客戶的HR部門能更省力地把工作做好;而「HR的電腦化系統」卻是要去取代客戶的HR部門的功能(很可能這套系統會將那公司的HR部門的headcount從10個降到5個或6個)。這個差異造成的結果就是,客戶的HR部門會appreciate 「resume database」,因為這是幫助他們,讓他們的工作更有效率,能夠得到老闆和同僚的認同;而「HR的電腦化系統」卻是要取代他們的工作,有誰願意看到自己的工作被一套電腦系統取代掉而有可能造成自己的失業,當然他們就會直覺性地或多或少的排斥。T的這個工作內容的介紹在當時並沒有給我甚麼太大的印象,但是我聽進去並記住了,對後來橙果的「公司定位以及設計方向的策略改變」卻產生了很根本性的影響。

  T來了,他也的確如J所說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組織感很強、判斷很理性而且不帶溫情、行動力快速又果決」的管理人才;才來兩個月, T就找J拿著橙果的財務報表找我,三個人坐下來,他不帶情感地告訴我,假如我們不馬上採取行動的話,橙果半年內就會「掛點」。什麼行動?再注入更多的資金?或者,馬上開始著手砍費用、砍成本、砍人?或乾脆趁公司還有價值的時候,替公司找合適的對象賣掉?其實,在T與J找我談這件事之前的一段時間,我自己心裡多少也有這種類似的感覺;連續兩年公司的經營一直是入不敷出,又有Michael Young這種能力國際級、薪水也是國際級的員工,公司每個月的虧損其實是我負擔不起的,只是我一直不敢提起勇氣正面地直接去面對;我因為害怕員工知道公司的財務狀況會對公司失去信心,所以,只是把壓力藏在自己心裡,不敢洩漏給員工知道,有時候壓力太大,還會無故地在辦公室裡發脾氣;T與J只是把我早已經知道的事「戳開來」講而已,既然已經挑明著講了,無處躲避,那我也只能選擇「逆風但正面」地去面對。

  要把我「狂call六個月才找來的大師」請走,在面子上、情感上都不是很好過的,但我不得不去做「必須做的事」;這個時候我才發覺,要主持一家公司,最難的事是「fire and layoff employee」;layoff Michael Young的體驗,我認為我必須親自面對,因為整件事源起於我,更何況處理國際級大師的經驗是很難得的。但是我還是會怕,所以找了T幫我壯膽陪我一起找Michael Young,當著面告訴他,公司要請他走路。接下來的細節,我不想在這裡多做解釋,不過各位網友可以自己想像,「烏煙瘴氣」四個字可以很貼切地形容當時的狀況。

  感謝J在那一年裡用他細膩的心思帶著橙果的團隊把Michael Young的設計功力和他所使用的methodology通通download完成,save成中文檔案。這讓橙果成功的建立了自己第一個design data base和專屬於橙果的design methodology。

  Michael Young前後在橙果與我一起奮鬥的兩年,雖然後期我們有一些不愉快的經驗,但在這兩年裡,他不只透過J的翻譯幫橙果訓練好幾一流的設計師,他也幫我以及橙果其他的設計師畫出進入「世界級的設計殿堂」方向與進入的門檻在哪裡,在橙果的創業路上,他對我算是一個「貴人」也是一個「恩人」。我們兩個都是能夠做理性思考的人,雖然我在2006年中請他走路的過程中雙方有一些不愉快的經驗,但經過一年的沉澱後,我與他又恢復了當年的夥伴朋友關係,偶而我們會通電話互相交換訊息。這幾年累積的經驗值讓我與Michael Young的關係由當年的「單向傳授」提升為「雙向交流」,我所累積的東方文化元素也有很多被Michael拿到英國去用的。在烏煙瘴氣的分手後,我與Michael Young反而變成事互相學習互相幫助的朋友。

  但在2006年Michael Young離開後的療傷時期,我非常擔心橙果的客戶會因此而對橙果的設計能力失去信心,但這個擔心並沒有發生;事後的發展證明Michael的離開,對橙果的發展並沒有帶來任何負面的影響;甚至 ,從另一個角度看,他的離開使得橙果的其他設計師更有企圖心。也因為發揮的機會多了,也給他們移到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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